水晶吊灯,柔和的蜜蜡蜡烛光芒透过水晶坠子折射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床幔上。
床垫软得不像话,不是行军床上那种硬邦邦的帆布触感,而是真正的鹅绒床垫,整个人陷在里面像是被一团云托著。
空气里弥漫著淡淡的草药香气,混著某种他很久没有闻到的味道——干净的被褥晒过太阳之后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极其不满的咔咔声。
然后他看到了菲丽丝。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著一只锡杯,杯中的液体冒著淡淡的白雾。
她穿著一件深绿色的居家长袍,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成军髻,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眼角那道极淡的细纹照得柔和了几分。
她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杯中的药液,还没有注意到苏离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们现在这是在哪?」苏离的声音沙哑。
菲丽丝手中的勺子停住了。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惊喜。
「领主大人。您醒了。」她将锡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苏离的额头,手指在他额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体温正常之后才收回手。
「这里是塔拉贝克领庄园的领主卧室,您昏迷了半天了。」
苏离撑著床垫坐起来,后脑勺到颈椎那一段肌肉僵硬得像被人灌了水泥。
他环顾四周一橡木雕花的天花板横梁,深绿色的天鹅绒窗帘,窗台上摆著一盆在终末危机中奇迹般存活下来的薰衣草。
这确实不是军营帐篷,也不像是什么临时征用的民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是真正的阳光,不是混沌之月那种暗红色的光晕。
塔拉贝克领?那不是泰拉以南吗?都已经快要地处帝国南方了。
自己昏迷前还在帝国北部行省,一觉醒来就在帝国南方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还好圣约之杖、烈阳战争圣典、戴斯之剑都还在。
「我是怎么回来的?」他揉了揉脖子。
「您是乘坐时代橡树根须回来的。」菲丽丝将锡杯递到他手中,重新坐回矮凳上。
「跟您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万名米登海姆的难民—白狼骑士团的伤员、灰鬃骑士团的残部、还有那些挤在神殿广场上的平民。」
「根须通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