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虽然未起,却已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考虑之事,乃至私底下已有无数人窃议。
这一次能守得住,那下一次呢?
但彼时潼关尚在,这事暂且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可如今——谁能想到情势竟如此急转直下?
郝昭战死,杜袭撤军——潼关若当真已经失守,接下来西线战事会如何发展,天下局势会如何变化,已没有人能够预料。
既无险可守,也无将可用。
还能信谁?
还能指望谁?
司马懿?
满宠?
曹休?
王凌?
还是田豫、牵招?
一念至此,中护军蒋济一颗脑袋更低垂了几分。
瀵井之失在胡悍投敌反戈,五庄之失在郝昭不幸战死,麟趾之弃在军心士气山崩瓦解o
可以说潼关失守与他侄儿蒋权投敌关系不大,可————又难道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堂堂中护军族子、散骑常侍都降了蜀,这对军心的动摇,对士气的打击,难以估量。
若非是蒋权降了,麟趾关的军心何至于崩得那样快?杜袭又何至于连十日都守不住?
虽然潼关之失与他侄子未必有那么大关联,但此刻的蒋济却是当真如此以为的。
向来面厚心黑的董昭此刻红肿著一双泡眼,死死盯著那位天子。又是不知静了多久,那位面色带了几分踌躇与茫然的天子忽然坚毅了神情,扶膝站起身来。
「不。」
「朕不走。」
董昭闻言,肩膀忽地塌了下去。
曹叡已经下定了决心,语气便也更铿锵有力了几分:「潼关既失。
「湖县、函谷、弘农不得不保。
「湖县不守,函谷便门户大开。
「函谷复失,弘农便无险可据。
「弘农再失,蜀寇便当真要以破竹之势,兵临洛阳了。
「司马仲达今已在西援的路上。
「杜子绪虽自潼关徐退,却也还能据金陡而保湖县。
「湖县得保,则函谷以东无虞。
「朕若此时移驾邺城,教西线将士吏民如何作想?
「朕,不走。
「朕将御驾亲征,以保天下!」
所有人全都惊住,不能作声。
曹洪猛地抬起头来:「陛下!」
他往前跨了一步,抱拳过顶。
「臣愿提一军,死保函谷以西!
「陛下不可以万乘之尊,亲蹈矢石之间!
「臣昧死请命,愿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