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立刻垮下来:“长权兄,我刚吃完饭……”
“刚吃完饭正好用功。”
盛长权扯着他袖子往书房走,半点不留情面。
申礼苦着脸被拽进去,那表情活像被先生罚抄。
书房里盛长权坐在书案前,把《禹贡锥指》翻到申守正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指着上面几处批注问申礼:“伯父的批注你看过没有?”
申礼挠头:“我爹写的那些字太密了,我一看就困。”
盛长权合上书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今日就先把伯父的批注抄一遍,抄完我出个题目考你。”
申礼哀嚎一声,笔拿在手里跟举着根棍子似的,一脸生无可恋。
盛长权也不管他,自己从书架上另取了本《水经注》翻看,偶尔抬头提点一两句。
申礼写着写着,忽然低声问:“长权兄,你以后若是我姐夫了,不会天天逼我读书吧?”
盛长权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若有那一日,我头一件事就是荐你去国子监住读。”
申礼倒吸一口凉气:“你跟我姐一样狠!”
……
离开申府时,天色已晚。
申珺没出来送,只让丫鬟把盛长权送到影壁外头。
那丫鬟塞给徐长卿一个包袱,说是给盛家老太太和姑娘们的细点,还有给徐长卿的小半包蜜枣糕。
徐长卿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作揖。
盛长权瞧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
申府门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暖黄的光映着两株西府海棠,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昏昏的暖意里。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去,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收敛了。
回府之后他还要跟祖母和父亲回话,该如何措辞,他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更何况,这件事,虽利大于弊,但终究也是自己的人生大事,真要来临,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慌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