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魔蚯拱出的一瞬,万妖窟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原本死水般的泥潭先是一鼓,又是一陷,随即如煮沸的墨汁翻滚。
浓黑魔气裹着腥臭泥浆喷涌而出,碎藤残肢、腐骨、虫壳、断甲一并被卷上半空,又劈头盖脸地落下。
屠千户那倒霉的手下被撞在犁架上,胸甲先裂,后背又重重砸进淤泥里,整个人顿时没了声息。
更可怖的是,他身上护体灵光只闪了一闪,便被黑泥中涌出的魔气吞没。那魔气不似寻常瘴毒,倒像无数细小铁线,沿着甲缝、袖口、脖颈钻入,眨眼间便在他脸上爬满了一条条灰黑纹路。
屠千户怒吼一声,反手扯下腰间铁链,链头如毒蟒飞扑,缠住那手下腰腹,硬生生将其从泥里拔出半截身子。
可黑泥中竟有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铁线”攀上那人腿脚,绷得笔直,发出铮铮轻响。屠千户双臂一沉,整个人像扎根石中,铁链被他拉得笔直,却一时没能将人彻底拽出。
“稳住!”洪运筹上前一步,双掌按在犁架侧梁上,土黄色真元注入犁架,巨犁腹下符轮重新转起,将翻滚的黑泥压住,却轧不断纠缠的铁线。
另一个屠千户手下见同伴即将被魔气吞没,急得红了眼,拔刀就要冲上去。
“别过去!”
杨应霖冷声一喝,袖中黄符已先一步飞出。三道符箓在半空连成一线,化作一道淡金符索,缠在那濒死汉子肩颈之上。
符火一起,钻入甲缝的魔气立刻发出滋滋声响。那汉子浑身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神采稍稍回转,喉间却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嘶声。
杨应霖脸色也沉了几分,指尖连点,又有两道黄符贴在自己腕上。
“这魔气入体极快,各位小心!”
说话间,铁线魔蚯半截身子已高高探起,直如一根从地底撑出的漆黑巨柱。一圈圈铁锈环纹明暗交替,周遭黑泥中似有无数细线随之震颤,如听命的弦索。
魔蚯无目无口,头端却裂开一道横缝,喷出一股腥黑热气。热气所过之处,泥面上残存的藤屑竟纷纷卷曲,像被无形火焰灼过。
黄小漠脸色发白,连退数步,嘴里喃喃道:“这、这怪物,怎么比梦里更大了?”
话音未落,铁线魔蚯头端猛地往下一扎,半截身子横扫,如大浪席卷。
屠千户怒骂一声,只能收回铁链,狼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