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大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才到周家住的家属院。
那是一个老式筒子楼,楼道里堆着煤球和旧木料,墙上刷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面。
王婶儿上了三楼,在靠西头那扇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秀秀的婆婆,姓赵,五十来岁,一张圆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她看到王婶儿,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规矩,说不上热络:“亲家母来了?快进来坐。”
王婶儿进了门,一眼就看到秀秀坐在里屋的床沿上。
这才几个月不见,秀秀瘦了整整一圈,脸颊上的肉都没有了,颧骨凸出来,衬得眼睛格外大。
怀孕的人,本该好好养着,但是她的秀秀,不但没有胖,反而是瘦了,只有那肚子大得吓人。
王婶儿看着秀秀,心里一阵揪着疼,她的孩子啊,这些年不知道暗地里吃了多少苦。
秀秀穿着件旧棉袄,肚子高高隆起,手里攥着一块没绣完的枕巾,看到母亲进来,眼神亮了一下,想站起来,却又被什么压住似的,只是低低叫了一声“妈”。
王婶儿快步走进去,在秀秀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女儿的手背,凉得像一块石头。
“怎么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