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占领的选矿厂主楼。
爬到一半如果踏板断了,摔下去不是受伤的问题——是任务失败,是所有人暴露,是人质救不出来。
他把手从钢梯上收回来,在大腿上擦了擦掌心的铁锈。
“电梯缆绳。”常小北指了指缆绳垂下来的方向,“我爬缆绳上去。”
杜瓦尔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缆绳。
缆绳是从电梯轿厢的滑轮组上垂下来的,上端固定在竖井顶部机房里的曳引轮上。
理论上缆绳的固定端承重能力远超一个人的体重——电梯缆绳的安全系数通常在十倍以上。
但理论是在保养良好的前提下成立的。
这根缆绳在潮湿环境中裸露了十年,内部的钢芯有没有锈蚀、外层油脂层是否已经完全失效、固定端的螺栓有没有松动——没人知道。
“缆绳爬到一半如果断了呢?”杜瓦尔问。
“那你就在下面接住我。”常小北说。
杜瓦尔愣了一秒,然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笑,是那种在不可能更糟的情况下依然能接住对方扔过来的黑色幽默的本能反应。
他在吉布提的锚链上滑下来的时候,他的士官长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大概全世界的士兵在即将做一件成功率不确定的事情之前,都会用这种语气和同伴说话。
常小北开始往上爬。
他先沿着钢梯爬了大概七八级,到了缆绳垂下来的位置。
钢梯在这个高度上晃得更厉害了,每一级踏板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螺栓在混凝土孔里微微滑动。
他停下来,一只手抓住钢梯侧梁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出去够缆绳。
缆绳的表面粗糙得超乎预期——老化的防腐油脂层不是光滑的,而是龟裂成无数细小的鳞片状凸起,手掌抓上去有一种握住粗砂纸的感觉。
这种粗糙反而提供了额外的摩擦力。
他把缆绳拽过来,在右腿上绕了一圈——标准的缆绳攀爬腿锁法,大腿和脚背之间的摩擦力可以分担手臂的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钢梯,全身的重量转移到了缆绳上。
缆绳往下沉了大概两厘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钢丝绷紧的嗡嗡声。
然后稳住了。
常小北悬在半空中,等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