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了口供,来见陛下了。」
高淡仰天闭了闭眼睛,又踱起了步子。
只是,这一次踱的沉重,步伐倒不快。
他本想借粮绅一案兴风作浪,重创门阀、收拢皇权。
可如今这狗屁的供词,把事件框定在两个藩镇诸侯之间的「私人恩怨」里去了。
山东士族片叶不沾身,后族更是全然置身事外,原本是影响大穆国策、结党营私、动摇皇权的重大罪行,变成了域外两大藩镇的私斗,这还让他如何做文章?
高睦看著越走呼吸越粗重,困兽一般的天子,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若是能逼他们先翻供,再重新招供就好了,只是————」
高琰双目一亮,忙道:「只是什么?」
高睦摊手道:「在沈隆和苏泓的眼皮子底下,臣实在无法施为啊。」
高琰眸光沉沉,神色数变,忽然道:「朕有办法了!」
高睦急忙看向皇帝,高琰道:「朕早就下旨,命大理寺和御史台巡视天下,他们一再推诿,迄今不能成行。」
他一边说一边急步走向龙书案:「朕即刻下诏,点名由御史中丞、大理寺卿亲自出巡,核查吏治。」
他摊开一道空白圣旨,一边龙飞凤舞,一边道:「等他们一走,这审讯一事,便得交由他们的佐贰官暂代,皇叔,你可应付得来?」
高睦喜道:「陛下圣明!两院佐贰官资历浅、声望不足,定不敢与臣相争。」
「那就好!」高琰匆匆写罢圣旨,抬起头来,冷笑道:「朕马上赶他们离京!」
汾河古渡,秋水浩荡,岸上的风,拂起了一片冠带。
天子下了急诏,命大理寺卿沈隆、御史中丞苏泓亲自带队,挑选精干要员,巡察天下吏治,并且第一站就指明了前往青州。
天使之行,规制隆重。渡口上,车马列阵,仪仗肃然。
青、白两色官旗迎风舒展,大理寺沈隆和御史台苏泓,领著挑选出来的本部干员及随行僚属站在岸边。
行囊书卷一应之物,正由执役一一搬上官船。
重臣奉旨出巡,六部衙署、在京勋贵皆亲自或派人至渡口相送,因此汾河渡口,此刻是冠盖如云。
「沈寺卿、苏中丞,此行远赴青州,鞍马劳顿,一路保重啦。」
前些日子装病在家的吏部尚书,精神抖擞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