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语,高琰冷笑逼问道:「怎么,你没话说了?」
杨灿缓缓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脸的崇敬之色,用一种钦佩的语气道:「陛下,此事,其实同样出乎藩臣的意外啊。」
「啊?」高琰一愣:「此话怎讲?」
杨灿深沉地道:「臣当日嘱咐八大粮商,为臣严守行迹,切勿泄了臣之踪迹。
臣原想著商贾重利,一经拘讯,惶恐之下必然会立刻招认,以求自保。
谁想这八人身陷牢狱,百般推问之下,竟还严守约定,不肯供出藩臣。」
杨灿长长一声叹息,目光缓缓扫过殿上众臣:「域外常有人讥笑大穆名教徒有其表,今日藩臣方知不然。
贩货逐利之辈,尚能如此守诺重义,临难而不背旧约啊。
三晋商贾尚且如此,足见大穆教化之深,士民节义之风,实在是令藩臣心生景仰,心向往之啊。」
高琰听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杨灿长揖到地,沉声道:「所以,大穆士戚无罪,陛下如要加罪,藩臣————愿一力担之!」
殿上一时寂静,突然,崔皓一声悲嚎:「陛下!我崔氏一门,子弟一向束身奉法,谨守臣节,未尝有半分悖逆。
如今竟被人罗织罪名,将阖族存亡悬于其片言之下!若忠良尚且得此下场,日后天下士族当如何?」
「老朽今日,愿以一死,血谏九重!惟望陛下勿使忠良蒙冤,寒尽天下人心!」
说罢,他把袍裾一提,脑袋一低,拔腿就冲向殿上的蟠龙大柱。
得,死谏的来了。
幸好李顺离得近,他一把甩开手中几份供状,纵身一跃,一个飞扑,便抱住了崔皓的老腰。
李顺惶恐大呼道:「崔公,不可如此,万万不可啊。」
崔皓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儿来,还在放声大呼:「放开老夫,让老夫去死,咳咳,老夫要以死谏君王,咳————」
高淡的眼角都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好想不顾一切,杀杀杀杀杀,杀他个血流成河,看谁还敢忤逆于他,看谁还敢如此轻侮于他!
可————这坛坛罐罐都是他的,他做不到啊。
然而,惩治仪王以息众怒?
仪王不仅是他插入朝堂的第一颗钉子,也是他为宗室立的一个标杆。
他虽掠了宗室之兵权,却也不想把宗室当猪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