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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又跳出来了,痛斥天子袒护奸佞、徇私枉法,不作为。
朝堂上浊浪未平,山东顶级士族在京的几位耆老,在和家族沟通后,也得到了授权,向皇帝发起了第二重浪潮攻击。
崔、卢、郑、王等几大家族元老,齐齐上书朝堂,此举轰动士林。
士族耆老哪怕不是官,也有上书议政的特权,奏章可直达天听。
一封封士族耆老的奏疏接二连三地送入皇宫。
一类奏疏,是为正在坐牢的杨灿开脱的。
诸族耆老们声称,杨灿乃于藩重臣、镇边柱石,无大过而遭天子拘押,此举会寒藩镇之心、启边臣之疑,恳请皇帝释放杨灿,并加以抚慰。
另有一类奏疏,却关心起了皇帝的家事。
耆老们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说皇帝陛下「床头打架床尾和」。
什么高胡联姻乃大穆立国根基啦,帝后同心才是大穆之福啦。
如今皇后潜修于尼庵,储君年幼,国中无母,宗庙不稳、皇嗣无依,劝说皇帝亲自赴永泰庵迎皇后还宫,以安人心、以固国本。
高淡也是个听劝的,想著这种事儿示个软倒也不丢人,于是,摆驾永泰庵,去迎皇后回宫。
可惜,皇后没给他这个面儿,高淡空车而去,空车而归,反而坐实了帝后失和的传言。
被摆了一道的天子一时间犹如困兽。
文官挂印、朝堂半空,士族抨击、帝后生隙,高淡登基两年来营造的大好局面,轰然崩塌。
庙堂的博弈,终于波及到了市井乡野之间。
士族深耕地方,掌控著州郡官吏、乡绅宗族、乡学教化,把持著漕运商贸、市井喉舌,树大根深、无孔不入。
随著朝堂上的局势明朗,士族彻底放开了手脚,民间非议之声四起。
此时的朝堂,无论哪一派,都已无心理政,只是忙于互相攻讦,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写弹劾奏章了,整个官僚体系近乎瘫痪。
秋收之后,本该输送至京的各地税粮,被士族层层阻滞。
漕运河段蓄意拖延调度,地方州县刻意延迟收缴,粮船迟迟无法启程,京畿粮储补给陷入停滞。
高淡此前曾下诏,命青州府疏浚河道、修整水利。
名义上,这当然是利民固防的善政,而且在他的授意下,此事全权委托给了青州崔氏。
崔家领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