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民力不足、物料未齐、据说时疫传至青州了————
如此种种,拖延得无可挑剔。
各州府上报的钱粮薄册、户籍卷宗,也开始错漏百出、乱象丛生。
一些州府开始火灾频发,很不巧地烧了粮仓,烧了卷宗。
高淡本想以汾河钦差官船沉没一案为突破口,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两名钦差险些葬身河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不可能是天灾,必是有人蓄意加害。
为了查清此案,高淡特意挑了几个精明的宗室弟子,会同大理寺、御史台彻查。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掌握在衙役、差役、渡口值守吏员,乃至造船修船的匠人手中。
而这些人,是被庞大的士族根系牢牢控制著的,人证没有,物证随船沉于大河,那只潜藏在暗处、搅动风雨、挑衅皇权的手,如同沉入汾河深处的那条大船残骸,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司这边案情悬而不决,太史令那边却「破案」了。
太史令上疏说:「近日辰星失次,天象紊乱,河渎异动,水势侵人。汾河官船猝然崩毁,几伤钦差,此乃河神震怒、上天垂诫,为千年罕见之异兆。
天象失度,皆因朝政有阙、君心有失,是以天地示警。伏望陛下省己修身、反躬自省,收敛私欲、修德弭祸,以安天道、以宁万民。」
汾河渡口,官船沉没,最后这罪名落在了皇帝身上,这是上天惩戒天子失德。
至此,士族与后族的猛烈攻击,渐如钱塘大潮,愈发汹涌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辞官断朝堂根基,弹劾乱君心朝纲,舆论扰民间人心,天象压天子德望,地方滞政令钱粮,案件堵追责之路——————
所有人都默契地谁也绝口不提他们真正的目标:废除文会选士制度。
文会选士,是高淡打破门阀士族垄断、拔擢寒门子弟、重塑朝堂格局的新政,是士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世家耆老、朝堂重臣谁都不敢对此提出异议,因为这事冠冕堂皇,你提出来,难免落一个「把持仕途、阻塞寒门、私结朋党、垄断朝政」的罪名,丧失道义制高点。
但他们不适合直面这赤裸裸的利益之争,有人适合。
那便是国子监里的一众生徒,他们饱读圣贤经书,心怀匡扶社稷的赤诚之志,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