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峰峰主,云根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芝灵峰那位————怕是不好说话。」
「他好不好说话,是他自家的事。」
寒松真人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五峰共议,峰主不在,便由弟子代劳。他若归来不服,自去寻山主分说。」
他说著,目光扫过其余三人,又在鳌游真人身上停顿片刻,「诸位以为如何?」
玉露真人:「可。」
青蘅真人:「善。」
云根真人:
声音落下,云霭翻涌间,仿佛已有定论。
那雷霆绕身的青蘅道人忽然又道:「只是————这般联手相逼,是否太过?芝灵峰虽强,到底跟我等同属一脉。」
寒松真人嗤笑一声,挥手一招,面前浮现一截枯枝,枝头缀著几片霜白的松针,寒气登时弥漫半座大殿。
「太过?」
他捻动松针,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讥诮,「青蘅,你修的是刚直大道,可曾见过林子里的树?长得最高的那一株,风来先折,雷来先劈,不是风雷偏爱它,是它碍了旁人的光。」
他顿了顿,松针上凝出一层薄冰:「芝灵峰这些年,占了多少机缘?」
「关外之地的灵矿产出,东海紫云果的优先挑选,还有上回宗师图录新冒出来的武道宗师————哪一样不是他们先过手?咱们四峰跟在后面吃残羹冷炙,倒也罢了。如今圣干斗剑,轮到出人流血,他们想躲在后面?」
「正是此理。」玉露道人应和。
二十四柄玉剑也不再颤动,云根道人彻底沉默下去。
而从始至终,那位鳌游真人都老神在在,作壁上观,似乎不曾听闻众人的商榷。
主峰统管大局,掌舵行舟即可,些许琐事,自然由下面五峰自行消化,解决便是。
而之所以另外四峰如此联手为难太玄芝灵峰,倒不是因为芝灵峰太弱,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相反,盖因其太强了。
鳌山道院五峰之中,除了阳壤赤松峰能勉强与芝灵峰抗衡之外,另外三峰,有一个算一个,在芝灵峰眼中都是路边一条。
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寒松真人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抹快意。
他这株寒松,修行千年,自问根基深厚、神通不弱,偏偏每次较技、每次论道、每次分润机缘,都要被太玄老怪压上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