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火烧天:“你咋了,一个《时迁盗甲》,练了小两年,还是见不了人?你一天在功场耗着干啥?”
火炬说:“你不是说,要演好《时迁盗甲》,得小磨三年嘛。”
火烧天更加来气:“我说的磨,是你说的那个磨?你是磨你妈的×哩磨!”
贺加贝和贺火炬都看他妈的脸。
他妈懒得跟老贺招嘴地转身做饭去了。
火烧天一边用小刷子细细地刷着他那副特殊道具假牙,一边继续说:“唱戏也要看大势,懂不懂?大势看准了,咋唱咋得手,咋演咋红火。知道未来唱戏的大势是啥吗?丑!看懂没?那些港台明星的脸盘盘好是好,已经让人看腻歪了。万大莲、廖俊卿他们美不美?在全国舞台上,也是公认的一对俊美坯子,可你还能美得过电影、电视、录像碟里的那些‘时令菜’?迟早是要看疲软的。就像老吃人参燕窝,突然想吃几个歪瓜裂枣一样,丑星时代很快就要到来了!没看看春节晚会,都是谁吃香?谁丑谁沾光!别惦记着老想演啥子林冲、田玉川、梁山伯、贾宝玉的。你信不,再过三几年,他们想改行演花花公子卢世宽都来不及啦!”
贺加贝从来都不相信他爹所谓“预料大势”的本事。这一辈子就他留的笑话多。说当初他今天给“国军”唱,明天给“共军”唱,打没少挨,钱没多挣,问题都出在对大势的预料上。当然,主要怪他师父。可也有几次,师父是让他预料的。但凡他一预料,洋挫注定挨得更多,暴打也挨得更重。有一次,他和师父的裤子都让“国军”扒了,双双倒吊在城门楼子上,还夸张地给他们裤裆绑了大红苕,粘了包谷须子,说是要让一县的人,都好好看看这两个耍丑的“瞎货”。
今天他又预料大势,谁信?贺加贝鼻子哼哼了一下,但没敢出声。谁不知道剧团就是旦角、生角的天下。要吃饭,一窝旦!还没听说过,要喝酒,一窝丑的。丑角永远都是插科打诨、填空垫碗的料。几百本秦腔大路演出剧目,让丑唱主角的,也就十来出。唯一的好处,就是丑角在后台任何戏箱上都可以乱坐。包括大衣箱、二衣箱、三衣箱、头帽箱,生、旦、净、丑,唯有丑可以把屁股随便撂上去。那是把丑角当了耍娃娃,没大没小、没高没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