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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3/4)

情迅速朝极端方向陡转了。也许是奶奶有察觉,就在他偷了香炉,准备悄然出门时,突然咳嗽一声,挡住了去路。奶奶没有多说啥,就只拿出一沓揉得皱皱巴巴的毛票子,硬要他把香炉放下。他现在的生活亏空,岂是一把毛票子能解决的,便有些强制地要夺路而走。奶奶偏不依不饶。三拉四扯的,他也是有些故意的成分,便把一个瓷香炉跌在了地上。门口台阶是青岗条石铺就。细瓷碰上糙石,只听嘭的一声,不是碎成一块两块,而是瓷花四溅了。把条卧在门口的瘦狗,吓得像是遇见山崩地裂一般射出老远,趔趔趄趄好半天,才回过身继续倒退着汪汪乱叫。奶奶当下就卧在地上了。任一家人怎么掐人中,捏虎口,嘴对嘴地“接气”“导引”“叫魂”,都再没叫醒来。他爹劈头盖脸、砍腰拦胸地就是几扁担,打得他脑海爆裂,麻筋倒抽。他爹还直喊叫要结果了他的小命,跟狗一起给奶奶殉葬去。彭跃进,那时还不叫镇上柏树,硬是被打得睡了三天,才被人强搀起来,一瘸一拐地,给奶奶披麻戴孝,磕头如捣蒜去了。

咋想这都是个悲剧。可在悲剧里面,镇上柏树老觉得有一种黑色幽默隐含着。他好多次都想写,可写出来又不是那么回事,终究是一场很凄凉的悲剧。突然,他的眼睛又睄到了土炕一角的那把陶夜壶上。他想拿起来看看,又怕人用过。正打量着,潘银莲送水果来了,他就问:“这玩意儿是用过的吗?”

潘银莲羞涩地一笑:“啥玩意儿?”

“夜壶啊。”

“镇老师还知道这是夜壶。”

他说:“我也是农村来的,咋不知道夜壶?”

潘银莲说:“城里好多人以为是大茶壶呢。”说完她还笑着捂了下嘴。

镇上柏树有点故意挑逗地说:“那让他们对着嘴吹好了。”

潘银莲的脸就羞红完了。

镇上柏树继续说:“这到底是个摆设,还是真能用?”

潘银莲一笑说:“过去的能用。后来武总嫌脏,就都改成不能用的了。”

“不能用?”说着,镇上柏树拿起那把夜壶一看,才发现入口处是实心的,的确就是个摆件。

潘银莲说:“是武总专门到耀州陈炉镇烧的。”

镇上柏树也一笑说:“有趣。”

他还故意把那个夸张得像阳具一样的管道,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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