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是千人捧、万人抬的事,可一旦找起对象来,又都嫌不该是唱戏的。好像唱戏在哪个年代,都是低人一等的事。除非你是绝色美女、稀世尤物,有那高贵人家娶回去,也是为了显摆他过人的艳福。男优,长得即使身形出挑、相貌堂堂,也多是恋爱的游戏中人,一到谈婚论嫁,便阻隔重重。玩来玩去,最终也是打了水漂。何况贺火炬长得如此冤假错案似的,该起来的鼻梁,塌下去了;该塌下去的眼窝,金鱼一样鼓了起来;该长的下巴,短了几分;该短的人中,却长得能当鸡槽,真是人见人奇,人见人乐和。尤其是美女们,都爱挤着看他兄弟俩。可看完,又总是乐得一哄而散,好像是见了不曾见过的UFO上的天外来客。尽管如此,贺火炬还是下狠心要找一个美女做媳妇。毕竟是喜剧时代,笑星时代,丑星时代,也该有他一块想吃的奶酪了。
你不能不服贺火炬的能耐。就在梨园春来开业半年的时候,他就稳准狠地薅住了一个美女。并且不是一般美女,还是一个俄罗斯洋妞。
那是一个午场演出。贺火炬一出场,便发现一排坐着这个洋妞,十分漂亮。他的第一参照物,就是万大莲和嫂子潘银莲。长相最起码是不相上下吧!何况风味独特,行止别样。当然,当时他没想到,会与这个洋妞能有啥瓜葛。可演出完,洋妞竟然端直跑到后台,要跟他哥和他合影留念。她还能说简单的汉语,连单词带比划,沟通不算困难。她说她是到中国来学戏曲的。他哥的心思在万大莲身上,一演完,就操心万大莲的汗水,万大莲的嗓子,万大莲的午餐盒饭去了。那洋妞便与他攀谈起来。他顺势领着洋妞去同盛祥吃了顿羊肉泡。晚上,他又从嫂子潘银莲那里,弄了一张一排一座的票,让洋妞继续欣赏她十分喜爱的《扇坟》。洋妞有个中文名字叫摸鱼儿,那是一个词牌名。她说她喜欢这个名字,鱼儿活泼,有动感。她还说她小时最爱跟男孩子一起下河摸鱼了。这天晚上演完戏,摸鱼儿又与他到东新街吃了烤鱼、烤鱼排、锡纸烧鱼子;还喝了藕粉、莲子羹、醪糟滚汤圆;肚子大得增了了,贺火炬吃的还没她一半多。吃完,他们就轧着马路,逛了半夜。最后,摸鱼儿说她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