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半夜还给我窗口、门口拉丝线,怕我偷人养汉。一有风吹草动,她那边铃铛就响了。铃铛一响,她就一骂大半夜。骚母狗呀,臭母猪呀,卖×的野猫啊,啥难听骂啥。你说你还像个做长辈的吗?不偷人我都想偷人!我就想给她脸上抹些粪!”
“我娘骂人肯定不对,可你……老这样跟我哥分开住,也不是个事呀!”潘银莲说。
“你还说这话?我没离开这个家就不错了。这话你自己想去。我要不是看到你哥老实、本分、善良、勤劳的分上,我真的早走了。”
潘银莲好半天没说话。她深深感到了潘家的危机。好多家庭婆媳不和,但面子上还能过得去。她们婆媳之间,是已经把面子彻底撕烂了,并且她哥和好麦穗也长期分居着。儿子潘上风基本住在县城,连寒暑假都不回来,而县城离河口镇也就五六十公里路程。这个家,是千真万确的哪一节都捏不过去了。讲什么道理她也觉得讲不出口。当初在红石榴度假村当领班时,她动不动会给姐妹们做些思想工作,很多时候,还一做就通。眼前的嫂子,她已经感到无能为力了。编剧镇上柏树老爱说:现实太伤感,一说就打脸,唯有喜剧可以释然。可那是城里的事。河口镇用什么喜剧来释然呢?好麦穗哭到半夜,突然说:“莲,睡,要不然,你娘又要摇铃铛了。”
不过好麦穗也有喜剧感,在说完摇铃铛后,突然扑哧扑哧笑了:“银莲,你知道你娘把我骂急了,我咋跟她斗法呢?”
“咋斗?”
“我半夜故意披一件蓑衣,跑到她窗前,做鬼魂乱喊乱跳,吓得她还钻过床底。后来她老给枕头边放一把斧子。有时还把你哥也叫起来,两人打鬼能打一夜。”说着,她又笑得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潘银莲没有一点觉得好笑的,因为好麦穗整的是她娘、她哥。她娘告诉她,这次病就是半夜闹鬼闹出来的。她娘还埋怨说:都是媳妇不成器,才招得鬼魂满院子飞的。
潘银莲有点警告好麦穗的意思说:“嫂子你不敢这样。娘信这个,吓坏了咋办?”
“谁叫她老骂我,太过分了!你不知道有时她骂人有多难听。”好麦穗在说她娘时,好像是在说一个外人。
潘银莲知道她娘过去也是一个十分贤惠的人,自打爹被煤窑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