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行最流行的词:就是掰扯、造怪、用各种办法耍大牌的意思。王廉举由谦虚转向“拿糖”的第一个动作,是在他爆红的第二个月。
有一天,他突然邀请贺加贝去吃饭,说是他的一个好哥儿们请。不去还不行,贺加贝就去了。
那是一家外表装修得像西方宫殿一样的餐饮楼,远远看着就很抢眼:白色是主体,金黄色镶边,也有人叫它白宫的。他们是派一辆大奔来接的人。“白宫”大门外铺了红地毯,还有军乐队。当然,从军乐队的阵列看,也跟当年贺加贝他爹去世时的那支队伍相差无几。这个城市在弄热闹事时,总是爱使用这样的阵仗。在“军乐队”前边,是两排“白宫”的服务员在夹道欢迎。大奔刚停下,立即有人来开车门,并给王廉举的头顶搭了手篷,是怕车门磕了王老师喷了发胶的大背头。贺加贝这边却没有任何人接应。王廉举被前呼后拥、招手致意着进去后,所有员工也都席卷而入了。而给贺加贝,只派了一个有点“斗鸡眼”的服务生跟着。前边把王老师热情簇拥完,“军乐队”都歇菜了,斗鸡眼才礼节性地把他朝进迎。由于斗鸡眼目光指向不确定,他还几次跑错了门。以自己的熟脸,不至于突然在公共场合,就沦落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吧。事后他才知道,为导演这一出,王廉举已提前来给“白宫”彩排过一回了。王廉举一边享受着拥戴,也在一边窥视着他的尴尬和感受。他只能强颜欢笑,故作轻快自如、谈笑风生。王廉举受到的那种礼遇,他当初在红石榴度假村,早就享受过N次了。就让这个初尝梨子滋味的家伙,好好受用一下吧,他毕竟是贺家的摇钱树嘛!
在搞这些动作的同时,王廉举也逐渐开始了对自己的形象包装。他最感到得意的,就是那头至今还不曾谢顶的乌发了。即使在泡馍馆当老板时,每天也打理得十分有型,多是以“三七分”“二八分”见长。到了梨园春来,能争取到“杂角儿”上台后,自己发明了“五五中分”式,登台很见效果,他就基本把这个舞台形象固定了下来。直到后来当了主角,有人说“中分”太像叛徒“王连举”,他才突然开发出了“王氏大背头”。整个头发是紧贴住头皮,像铁流一样朝后颈流淌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