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演出中头发奓起,头油是和发胶混用着,即使动作幅度再大,也不会让一丝头发乱翘起来。这个发型,后来甚至完全用在了生活中,那就是他生命造型的一部分了。上台的服装先是西装革履,又是唐装谨严,再是长袍马褂,后又变成了礼帽燕尾服,有时还提根老派文明棍。台下,他一时呼噜着老佛爷的铜水烟袋,一时又噙起大拇指粗的巴顿将军雪茄来。演出也不断迟到。因为重要,贺加贝把自己的戏都安排在他之前了。王廉举成了真真正正的压轴大戏。可他到场却越来越晚。开始还是卡尺撴寸,勉强在上场前一两分钟,被人陪跑进来,一个趔趄,刚好趔巴出场。后来就越来越迟,迟得贺加贝在上面愣加戏,还是不见侧台人打招呼,说他人已到。有时狂热的观众,竟然呼喊起来,要王廉举上。可他偏是姗姗来迟,搞得所有人都沁出几身冷汗来。他上场,还敢公然讲述迟到的原因:不是丈母娘叫买菜;就是干女儿让扯红头绳;搞得彩头摞彩头,包袱套包袱的,反倒迟出才华,迟到出意外艺术惊喜来。贺加贝也几番婉转批评,可每次都是以王廉举“行风作暴”般的剧场效果而告终,算是扇了他无形的耳光,让他也只能“免开尊口”了。
渐渐地,贺加贝也知道王廉举的病害在哪里了。自打梨园春来的水牌上,王廉举与他平起平坐后,他就多次或明或暗地与他交涉过“包银”问题。他已先后给他涨过三次,还是不能满足胃口。王廉举认为,多数节目都是他创作的,现在还担任主演,并且是领衔中的领衔。连瓠子各刨一半,都是吃亏的分法,何况仍是拿着“包银”的雇佣关系。王廉举是商人,对票价、毛收入都一清二楚。他曾提出过四六分账的建议。他要四成,不然,就觉得贺加贝这个茹毛饮血的资本家、戏霸,太是有些榨取他的知识产权和劳动血汗了。他甚至还抛出了贺氏兄弟俩闹掰扯的事,从道德制高点上,先阻击得贺加贝哑口无言。贺加贝觉得,梨园春来开业这么长时间,投入这么大,能有今天,也是长期人脉资源、艺术积累的结果。加之两个剧场租金,还有配演、音响、舞美、场务等几十号人,的确是蛇大窟窿粗,要给他劈出四成来,就该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