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是奇怪:矮子老潘才来,怎么与这么漂亮个女人有了瓜葛。老潘是大家才叫出来的。不管年龄多大,反正他面相挺老。
潘银莲也不好多说什么,恰逢天色已晚,到了该收工的时候,潘五福就先把摊子收拾了。有些活儿,晚上拿到租房里还要继续干。潘银莲又给她哥拿了不少吃的,还有用的。她问摊子咋样,潘五福说挺好,赚钱也比河口镇强多了。他说河口镇给人加个鞋掌才一块钱,还要磨半天闲牙。这里端直十块,撇下就走人了。
潘银莲说:“哥,我把你来西京的事,给潘上风说了。”
她哥还有些抱怨:“给他说这干啥?”
“你为他来,他总应该来看看你吧。”
潘五福说:“千万别让来。我这样子,咋看?娃是有脸的人。你也别再来了。刚才还有人悄悄问你是谁呢,我说一个修鞋的。人家说,拿那么多东西,是来修鞋?里面不像是鞋吧?我说,还有要修理的拉锁包。”
潘银莲想了想,说:“你就说是你妹子。”
潘五福咧嘴一笑说:“人家肯定都不信。”
过了一会儿,潘银莲问他:“你是真的不知道嫂子在哪儿打工?”
“真不知道。反正也是为给娃挣钱呗,不说就不说。”
潘银莲就再没话了。
潘银莲没有上七楼去,实在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潘五福说:“你把身子还得看紧些。”
潘银莲说:“知道。”
潘五福又问:“是啥时候的事?”
潘银莲说:“快了。”
潘五福说:“哥也帮不上忙。”
潘银莲说:“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了。我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来不了。”
潘五福说:“你放心。我就是担心你。”
潘银莲说:“你别担心,我认识了一个好大夫。”
潘五福说:“那就好。”
潘五福把妹子送到村子出口的地方,正赶上晚间收工。数万人的汹涌涌人潮,比河口镇发山洪的阵势还大,几次把他们兄妹冲散开来。潘五福十分担心妹子的肚子,前后护着。可护着护着,还是被人流冲散了。他先是踮起脚尖找妹子,后来又蹦起脚找,可毕竟个子是太矮太矮,很快就被人潮彻底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