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五福突然老牛一样,哭得伏下身子,直拍好麦穗的身子喊:“麦穗儿,麦穗儿,你要撂下我走哇……别这样,我给你看病,你别这样啊……”
好麦穗只是大口喘着粗气,迷糊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潘银莲劝她哥说:“别哭了哥!我也才知道两三天。你别说话,来看看就行了。也别说跟她是啥关系,有些事,我回头跟你说。给嫂子……顾点脸……”
潘五福直点头,但还是哭得忍不住,老用手背擦泪水。潘银莲给了他一些餐巾纸,他舍不得用,还是拿手背抹。
那个胖大嫂又从三楼上来了,累得有些喘气。她进门先看好麦穗的动静,好像很是有点着急了。这次她后边还跟了一个人,也跟胖大嫂一样穿了一身黑衣,瘦得有点皮包骨。只听那人低声说:“大概差上不差下。”胖大嫂也低声说:“你就在三楼别跑了。哪头先走……顾哪头。”那人就出去了。
就在这时,好麦穗突然睁了睁眼睛,像是从什么梦境中猛然惊醒过来,十分惶恐地朝四周乱看着。潘银莲和潘五福都朝前凑了凑,直喊她的名字。可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只是面对潘五福,满目无神地怔了许久,眼角滚出豆大一滴泪来。然后她就再没动静了。呼吸也微弱得潘银莲把手搭在她嘴上,都感觉不到了气息。
胖大嫂的眼睛像鹰一样,死盯着放在床边的几个仪器上。那上下波动的示意图,都在趋于平直。血压表,也很快降到了三十以下,并且还在持续下滑。她失急慌忙地出门去了。
潘五福拉着好麦穗的手直喊:“凉完了。麦穗儿身子快凉完了!”
潘银莲看着她哥万分无助的神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泪如串线。
这时,那个女主治医生和护士也来了,她们在做最后判断。与此同时,胖大嫂把那个同伙也从三楼急急呼呼叫了上来。医生还没判断完,胖大嫂已经从柜子里拉出了潘银莲准备的老衣。医生看了看表,低声对护士做了最后的宣判:“四点五十分停止心跳。”然后就安排让拔除身上的一切管线。
潘五福还喊了一声:“大夫,人还没凉完哪!”
医生说:“大脑已经死亡。”
还没等医生说完,胖大嫂就接上了话:“不敢再等了,人一凉完,衣服就不好穿了。”
医生很是有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