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地对护士说:“处理吧!”
护士就拔起了管线。
潘银莲和她哥抱住好麦穗嚎啕大哭起来。
潘五福还在喊叫:“麦穗儿,你才活了多大一点岁数哇!你爹娘都还在呀……上风……也不能没妈了啊……”
等他们哭了一会儿,胖大嫂和那个同伙就把他们朝开拉。胖大嫂说:“黄泉路上无老少,这都是命。再说了,死是生,生是死,人都得反复去轮回。有缘了,不定下辈子又会碰见的。哭一会儿就行了,常言说得好:人死如灯灭,顾活不顾死,你们就节哀顺变吧!”说着,胖大嫂就掀开被子,把好麦穗赤条条露了出来。
潘五福一把又将被子盖上,突然对胖大嫂带来的那个瘦黑衣人大喊:“出去,你出去!”
一下把胖大嫂和那个人都弄蒙了。胖大嫂问:“不是说好的,两个人一起穿吗?”她还看了看潘银莲。
谁知潘五福说:“她是个女的,咋能让男的穿老衣?”
胖大嫂急忙解释说:“你弄错了,她也是女的,头发剪得短些,图干活利爽。”
仔细一看,那人还果然是个女的。那女人还咧开瘦嘴笑了一下,牙黄得有点近铁锈红色。
直到这时,潘五福才颤抖着,把好麦穗第二次揭开:
“麦穗儿,你咋成这样了?咋成这样了……”
好麦穗真的是瘦成一把光骨头了。包骨头的皮,是把几根还没散架的骨头,松垮垮地牵连着。过去所有丰满的地方,都不见了,只留下躯干和四肢的大致轮廓。尤其是大腿,几乎与小腿变得一般粗细,是很生硬地拼贴在盆骨上。整个胸脯,也塌陷得一败涂地,像个患有鸡胸的瘦弱儿童,除了肋条根根凸出外,松弛的薄皮,已经沦陷在沟壑深处了。
潘银莲直摇头,一个美艳女人的生死,竟然是这样地天差地别:嫂子第一次被接回河口镇,几乎把她吓一跳。那是一个黄昏,有人把好麦穗从拖拉机上搀扶下来,一群孩子在喊:“新大姐,割麦子,半边尻子炸裂子。”她也不知是啥意思,反正河口镇接回媳妇,孩子们都这样围着跳着闹着喊着。然后,新媳妇会撒下几把水果糖,或几把钢镚,孩子们才一哄而散。接回嫂子那年,潘银莲已经上初一了。她没想到,嫂子会是这样的人才,她觉得比镇上所有女人都好看。虽然她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