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砖、唐代古铜兽镜都变了现,才算打发完全部学生。还能拿他怎么样呢?啃他两口?老史瘦得只剩下干胯骨敲破椅子响了,整日萎蔫在那里,像是一堆好久不曾用过的破抹布。好在他还有万大莲,有来自海边的电话。而史副教授,连方便面里加火腿肠的那点奢侈都自律掉了。他还鼓励老史说:无论怎样,还剩了两个小剧场,只要见天能开台,史教授吃方便面就可以加火腿肠,并且还可以加两根,外带一颗松花蛋。史托芬已经没有任何喜剧幽默感了,只是摇着头说:“但愿,但愿方便面还能整箱往回扛。火腿肠和变蛋就免了,吃多了得直肠癌。”老史也在勉强喜剧着,可已彻底没有了“王炸”效果。
很快,喜剧坊连见天两场演出也撑持不下去了。演出效果,没有那帮学生进行电脑监测计算,完全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一些笑点、包袱在舆论围攻下,也持续流失。新的喜剧因素,一时又无法确立。特别是贺加贝的自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万大莲的电话,有一下的没一下,无法找到她的任何行踪,他演出就常常跑马走神、心不在焉。而喜剧表演,最重要的就是状态。一个演员在自信和心情大好的时候,同茫然与灰暗时期所表演出来的东西,会呈现出天差地别的效果。自信,会插上难以想象的翅膀,给观众和自己都带来意外的喜剧才华与惊喜。而现在,他找不着北了。有时简直就像一头蠢驴戳在台上,有些不知所以。正演着,那套已不属于自己的别墅会蹦出来;正说着,那一百五十亩被武大富玩了“空手道”的土地,又会重重叠叠,像布景画面一样反复出现。尤其是万大莲,她在哪里?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到底何时能够与她真正完婚?一切都真的如梦如幻,如露如电,也就把喜剧表演所需要的抻劲和定力,搞得躁乱而虚晃了。任何笑点和包袱,都是一连串埋线、铺陈、组织、营造、聚焦、控制、引爆的结果,其中一个环节断裂,就会满盘皆输。何况他是满脑子糨糊,端上去一团乱麻,还有人不停地飞刀、捣杵、搅拌、灌浆,他又怎能捋出喜剧比正剧和悲剧都更需走向清晰的头绪来呢?
两个剧场很快又萎缩掉一个:一个勉强撑着演出,一个租出去洗脚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