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行进至火枪射程,是以列兵除了挺直站立外,没有丝毫的其余动作。
连队中的尉官、士官则站在队侧、队后目光不停巡视,列兵稍有异动,便是劈头盖脸、问候爹娘的训斥。
「你们两个干什么!站直了,挺起胸膛!」
「狗日的!把刺刀捡起来!你再掉一次,老子毙了你!」
「许忱!你傻了?站上前去!」
第七师士官大多是旧六营的老兵,基层则全是新兵。
所以尽管此战新军人数、火力都占优势,可面对枪林弹雨,新兵仍不免紧张。
许忱就是平定云南时,出访沙定洲的那个使者,从云南回来后,他便立志参军,加入了当时正招募新兵的第七师。
今天不是他头次踏上战场,可却是他头次站在列兵线上,耳畔全是铅子呼啸的声音,知道自己随时会毙命,压力几乎将他完全吞噬。
好在有人站在许忱之前,他姓陈,叫陈二,此人是旧一营抽调来的老兵,军衔是下士。
陈二就如老大哥一般照顾许忱,还告诫他在战场上,越是不怕死,刀枪越是会避著人走。
因看出许忱心中害怕,陈二还跟许忱换了站位,让许忱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想到就在刚刚,陈二被一铅子爆头。
许忱眼睁睁看著陈二的后脑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鲜血、碎颅骨劈头盖脸,洒了许忱一身。许忱的世界此时一片猩红,耳畔全是嗡鸣,心跳有如大鼓乱锤,掌中汗水渗出,滑得枪都快握不住了,双腿灌铅一般沉重。
「许忱!许忱!干你娘!」上士排长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忱只觉屁股上挨了一脚,力道不重,刚好让他跟跄一步,补上了陈二的空位。
上士排长就在许忱身后怒吼道:「姓许的,就你这狗熊样子,还想给沐姑娘报仇?」
许忱眼前,突然出现已自尽的沐凝面容,不知怎的,他的魂竟收了回来。
突然,连长大喝道:「举枪!」
「举枪!」连队内的所有士官、尉官全都大声重复命令。
许忱举枪上肩,眼睛透过准星、照门,瞄向远处明军,看著尘土硝烟之中的模糊身形,他莫名地心头燃起怒焰,全身微微颤抖。
「放!」
许忱狠狠地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