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件灰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罩着米色开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淡绿色襁褓中的婴儿。襁褓边缘露出一小截白胖的手臂,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看起来和普通赴港探亲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但林默涵知道,那件襁褓里缝着"台风计划"最终方案的全部微缩胶卷——江一苇用了一周时间,把七十多页文件缩印在六张邮票大小的胶片上,缝进了婴儿襁褓的夹层。
这是整个行动中最危险的一环。胶卷不能过海关的X光机——虽然1955年的设备还很原始,但足以让胶片曝光失效。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人肉携带",赌海关人员不会对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搜身太仔细。
江一苇站在检票口旁边,走上前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检票员。那是军情局的特别通行证,上面盖着第三处的钢印。
林默涵看不清通行证上的内容,但他注意到检票员的表情变了——从例行公事变成了犹豫,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姓周的便衣。
江一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掏枪,又硬生生停住了。
林默涵的鞋底突然震动了三下。
不是江一苇发出的——是苏曼卿。她此刻应该在码头对面五十米外的报摊后面,用同样的设备监控着这边。三下震动代表:"情况有变,立即撤离。"
但撤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秀娥带着胶卷留在台湾,意味着江一苇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意味着"台风计划"的情报将永远无法传回大陆。
林默涵的手指扣紧了钢笔。
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在台北植物园的凉亭里,江一苇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如果我出事,我老婆和孩子就是最后的保险。你们必须让他们走。"
"为什么?"林默涵问。
江一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后他说:"因为我弟弟是地下党。"
林默涵当时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现在,他必须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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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零三分。
林默涵从仓库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副面孔——不是"沈墨"的儒雅商人,也不是"陈文彬"的低调店主,而是过去三个月里他在台中山区练出来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