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苇回来过一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走的时候提着一个包,不大,像是公文包。"
林默涵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点多。那时候江一苇应该已经把情报交给他了。也就是说,江一苇回宿舍不是为了取东西,而是——
"他在告别。"苏曼卿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老太太说,他在院子里站了大概十分钟。那天下着雨,他就那么淋着,什么都没做,就站着。然后他走到隔壁,敲了老太太的门,给了她一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
"老太太不识字。但她说,江一苇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人来问我去了哪里,就说我昨晚就没回来过。'"
林默涵闭上了眼。
江一苇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邻居。他在给组织争取时间——如果老太太能证明他昨晚就没回来,那么魏正宏就会以为情报是在更早之前被带走的,从而把追查的时间窗口往前推,而不是往后。
往前推,意味着追查方向是已经离港的船——比如"维多利亚号"。
往后推,意味着追查方向是还在岛内的人——比如"沈墨"。
江一苇在用自己最后的自由,为情报争取一条生路。
"他现在在哪?"林默涵睁开眼。
苏曼卿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太太说他往火车站方向走了。但今天早上所有火车站都查了,没有他的记录。"
"也许他没坐火车。"
"也许。"
两人沉默了片刻。院子里的老榕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魏正宏迟早会查到'沈墨'。"林默涵说,"江一苇在军情局做了三年机要秘书,经手过的文件无数。魏正宏一定会查他接触过的人——而'沈墨'作为高雄商界的活跃人物,去年在台北商会和军情局的人打过几次交道。江一苇的档案里,说不定有我的名字。"
"你去年在台北商会酒会上见过魏正宏。"苏曼卿说,"你喝醉了,故意让他搜你的包。"
"那次我做得太完美了。"林默涵苦笑了一下,"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苏曼卿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那道枪伤疤痕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林默涵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