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比混合囚室好太多了。至少晚上说话、商量事情,多了几分隐秘。
加餐也很快兑现,每天午饭会多给一勺看不到油星的煮青菜,或者偶尔多半个馒头。对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她们来说,这已是莫大的改善。
真正考验苏凌云的,是接管洗衣房。
芳姐受伤未愈,胖嫂威信扫地,留下的是一盘散沙和满腹怨气。洗衣房的工作枯燥繁重,水源时冷时热,机器老旧故障频发,狱警催得紧,而底层女犯们则普遍磨洋工、偷奸耍滑,私下里小偷小摸、克扣衣物用品的情况屡见不鲜。以前芳姐和胖嫂靠的是暴力威慑和利益笼络(比如把轻松活计分给亲信,克扣其他人的肥皂洗衣粉转卖),管理简单粗暴,但效率低下,怨声载道。
苏凌云没有照搬这套。
她花了三天时间,什么也没干,就是带着何秀莲在洗衣房各个区域转,看,听,记。她观察每个人的工作状态、熟练程度、人际关系;记录每台机器的状况、每天的衣物吞吐量、肥皂洗衣粉等消耗品的实际用量;听取(通过何秀莲的转述和观察)女犯们私下抱怨最多的问题--无非是活计分配不公、用品不够、有人偷懒拖累整体进度、完不成任务被扣分等等。
然后,她拿出了一套让所有人(包括孟姐)都没想到的方案:劳动积分制。
她用从医务室废纸堆里找来的相对干净些的纸,和何秀莲一起,绘制了简单的表格,贴在洗衣房最显眼的墙壁上。表格列出了洗衣房各项工作的基础“工分”:比如清洗一筐普通衣物(按重量)得1分,熨烫一件制服得0.5分,处理一批床单得2分,维修简单机器故障视情况加分等等。每人每天有基础配额,完成配额得基础分(够换基本餐食),超额完成部分按比例加分。
积分有什么用?
苏凌云列出了兑换清单:额外的肥皂或洗衣粉份额、相对干净的擦手布、优先使用状况较好的机器、甚至……每个月积分最高的一两个人,可以申请调换到相对轻松的岗位一天,或者换取一次额外的家属探视电话时间(这个需要孟姐协调,但苏凌云把它作为一个“终极诱惑”写了上去)。
最关键的是,她要求何秀莲(名义上是协助管理)每天收工前,公开在表格上记录每个人的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