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把小雪花放平,去打了一盆温水,用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她擦身。
物理降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利用水分蒸发带走热量。何秀莲也起来了,默默地帮忙换水,递毛巾。
小雪花闭着眼睛,呼吸依然急促,嘴唇因为高热而干裂起皮。苏凌云用棉签蘸水,轻轻湿润她的嘴唇。
“冷……”小雪花喃喃道,身体在发抖。
高烧的人会觉得冷,这是体温调节中枢紊乱的表现。苏凌云把自己的毯子全盖在小雪花身上,自己只留了薄薄的一层。何秀莲也贡献出自己的毯子。
但小雪花的颤抖没有停止。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每次吸气都像在努力把空气拉进肺里,每次呼气都带着痰音的“呼噜”声。最可怕的是,她的嘴唇开始发紫——缺氧的表现。
“她需要坐起来。”苏凌云想起以前看过的医学知识,“呼吸困难时,坐姿能让气道通畅一些。”
她和何秀莲一起,把小雪花扶起来,让她背靠着墙,用被子和枕头垫在背后。
坐起来后,小雪花的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点,但依然费力。她半闭着眼睛,意识有些模糊,偶尔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一夜,监室里没有人再睡觉。
苏凌云、何秀莲、林小火轮流守着小雪花。擦身,喂水,量体温,拍背排痰。体温在39度上下徘徊,退烧药(分装的粉末)喂了两次,效果微乎其微。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像永无止境的哭泣。
潮湿的空气从门缝、窗缝渗进来,混合着监室里病患呼吸的浊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墙角渗水的地方,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倒映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苏凌云坐在小雪花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只小手滚烫,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小女孩因为呼吸困难而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发紫的嘴唇,看着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
心里涌起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她可以算清复杂的账目,可以设计精妙的计划,可以用关节技制服对手,可以智斗狱霸。
但她治不好一场病。
在这个地方,一场普通的支气管炎,就可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