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放床上。”押送的狱警说。
林白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惨白的,眼窝深陷的,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那张脸上,只有眼睛还有一点活气。半睁着,看着她。
“快点,我们还得回去交差。”狱警不耐烦地说。
林白这才回过神来。
她走到床边,开始检查。
先摸额头。烫得吓人——至少四十度以上。
再翻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很迟钝。
然后是手——她轻轻托起那只手,看见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电击灼伤结的痂,束带勒出的血痕,还有新的、水泡破溃后留下的溃烂。
她把囚服解开。
身上的伤比手腕上更多。电击留下的焦痕,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留下的疤痕,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咬过的、已经化脓的伤口。
她的目光落在苏凌云脚上。
那一瞬间,她的手抖了一下。
那两只脚已经不像脚了。肿胀得发亮,皮肤大面积破溃,黄色的脓水和暗红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脚背往下流。脚趾之间,能看见白色的骨头——不,不是骨头,是趾骨表面的那层膜,已经露出来了。
“这……”林白的声音发颤,“这是在水牢里泡了几天?”
“不知道。”狱警说,“上面让关的,我们就关。你赶紧处理,别死在这儿就行。”
林白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她需要冷静,需要动作快,需要把这个女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开始清理伤口。
先用剪刀剪开囚服。囚服已经和皮肤粘在一起了,有些地方结了痂,一扯就流血。她剪得很慢,很小心。
然后是脚。
那是她见过的最严重的感染。整个脚掌红肿发亮,脚背上有一道道裂开的伤口,里面流出黄绿色的脓液。脚趾之间,皮肤已经完全溃烂,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和白色的筋膜。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
盐水浇在伤口上,苏凌云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白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半睁着,看着她,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痛苦,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等待。
等她处理完。
等她做完该做的事。
林白低下头,继续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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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伤口,林白开始注射。
先打退烧针。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