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顿,将木匣托高了一些:
「贫道此番出京,带了一些盘缠和符箓供银。数目不大,合共三百贯。贫道做主,先借与恩州衙门,作为去年的欠款,今日当场发放。凡去年上堤的民夫,凭姓名和天数,当场领钱。」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当场发钱?」
「真人说真的?」
「去年欠的工钱,今年真能拿到?」
那个带头的老汉猛地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
「真人……您不是在哄咱们吧?」
吴晔没有多言,只将木匣交到身旁陈遘手中,拱手道:
「陈大人,麻烦你安排人手,现场造册核对,去年上堤的民夫,按天数折算,今日便发。」
陈遘看著吴晔车里的钱,有点懵逼。
先生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钱?
古人的钱,可不是几张纸币,而是沉重的铜板。
他虽然没有真正算过箱子里的钱,但打眼看过去,里边最少也有二十贯钱,也就是两万文钱。
谁家人吃饱了没事干,往灾区带这么多钱?
除非,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些钱有用?
「陈知州,这些钱可够暂时支付乡亲们的工钱?」
陈遘快步走到那辆马车前,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木箱上。
他是做过多年地方官的人,对钱粮之事再熟悉不过。只一眼,他就估出了箱子里大约三十贯,三万多文铜钱,整齐地码在箱底,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三十贯。
他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帐。
恩州在籍户数,依照政和七年的黄册,共计两万四千余户,人口约八万出头。
城南这一片,沿河的十三村加上码头附近的棚户,大约占了三四千户,人口在一万两千到一万五千之间。
眼下聚在这街上的青壮,粗粗看去,大约六七百人。
但这只是来闹事的一批,真正去年上过堤的民夫,散在各村各处,远不止这个数。按他掌握的底帐,去年恩州修堤工程先后徵调民夫一千八百余人,工期长短不一。
长的干了五十多天,短的也干了二十来天。
大宋河工惯例,民夫工钱按日计,每人每日六十文,另加口粮折价二十文,合计每日八十文上下。
即便是短工,干满二十天的,也该领到一贯六百文左右。长工干满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