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便是四贯钱出头。
这一千八百多民夫,哪怕只按平均每人两贯算,总数也在三千六百贯以上。
三十贯。
陈遘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点钱,真要说发工钱,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就算只发给在场的这六七百人,按人头均分,每人到手也不过四五十文,连一天的工钱都不够。
可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百姓们那种炽热而期盼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木箱上,落在一串串铜钱的轮廓上,像是久旱的人望见了一滴露水。
陈遘明白了。
吴晔根本没打算靠这三十贯钱真的还清欠帐。
他要的,是一个「我愿意给」、「我现在就给」的姿态。在人心浮动、恶意挑拨刚刚被压下去的这个节骨眼上,姿态比数字重要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向吴晔郑重一礼:
「真人仁心,下官替恩州百姓谢过。」
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几名衙役和书吏喝道:
「还愣著做什么?搬桌子来,取纸笔,现场造册!去年上过堤的民夫,按姓名、工期逐一核对,当场发钱!」
雨还在下,但人群躁动了起来。
那带头的老汉第一个挤到桌前,报上姓名和去年上工的天数。书吏翻开泛黄的旧册,一笔一笔地对,对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陈遘。
陈遘点头:
「照发。」
铜钱哗啦啦地倒进老汉粗糙的掌心。他的手在抖,雨水从指缝间渗进去,和铜钱上的绿锈混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把钱揣进怀里,而是捧著那一串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著吴晔。
「真人……」他的声音哽咽了,「去年干了大半个月,张家的人说帐上没钱,让俺们等。等了半年,连个响儿都没有。
俺都以为这钱这辈子拿不到了……真人,您是第一个,真的给钱的。」
吴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老汉的肩膀。
一个又一个民夫走上前来,报名字、核对天数、领钱。
有人领了钱之后没有走开,站在旁边看著,像是在做梦;有人攥著钱跑回家去,边跑边喊「发了发了」;有人捧著钱蹲在街边,突然捂著脸哭了起来。
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在雨幕中传出去很远。
吴晔站在马车旁,雨水沿著蓑衣的边沿滴落。他看著那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