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围观的百姓们看著那支队伍远去,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露出欢喜的神色,毕竟吴晔愿意帮他们出头。
可是他们欢喜的表情,很快在朋友的提示下,收敛起来。
吴晔刚才也说了,他不打算「对付」卢明甫,也就是说这场冲突的层面,最多停留在教训恶仆身上。
由此可知,这位道人也没打算跟卢家撕破脸,他们的任何高兴的行为,都可能换来未来的报复。
此时,卢家!
卢家老宅坐落在恩州城南最宽敞的那条大街上,三进三出的院落,门楣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卢宅」二字,是一位致仕的翰林手笔。
此刻天色阴沉,卢家的大门紧闭著,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蹲在那里,像两头沉默的看门狗。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从侧门冲进内院,也顾不得通报,一头扎进了卢明甫的书房。
卢明甫正坐在书案后,手里端著一盏茶,另一只手翻著一本帐册,心情颇好。
昨夜他已经听说了各路人马的回报:粮食抢回来了大半,人打了,话也放出去了。城南那些穷鬼,今日多半是不敢再去给吴晔卖命了。
他原以为那道士能翻出什么浪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爷,不好了!」
那家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通真先生派人来了!来抓人了!」
卢明甫手一颤,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帐册上。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那家丁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悦: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说清楚,什么人来了?来抓什么人?」
那家丁咽了口唾沫,急声道:
「是吴晔的弟子,带了二十个穿甲胄的道兵,还有三十个官府的衙役,已经过来了,说是要抓昨晚伤人的罪魁祸首!」
「他敢?」
卢明甫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但愤怒过去的瞬间,他心头涌起恐慌的情绪。
吴晔怎么就来了?
他要来给自己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