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著地上那条简陋的弧线,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陈登才缓缓抬起头。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打算筑多长?」
「城南段主堤全长将近二里,但最容易出事的,是清河县往东那一段大约两百丈的迎水段。」
吴晔指了指脚下的方向:
「那里河道转弯,水流最急,堤基也是去年秋天才匆匆加固的,用料不够扎实。贫道上个月去看过,迎水面的石缝里已经长出芦苇了——这说明堤身里头的土已经泡透了。」
陈登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回忆那段堤的情况。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下官巡查时也注意到了。那段堤面朝外的一面,有七八处渗水点,虽然暂时不严重,但再泡上十天半个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所以贫道只想在那两百丈后面,抢筑一道高一丈、底宽六尺、顶宽三尺的挡水墙。
不求它像主堤一样顶住整条黄河,只求它在主堤垮了之后,替城南的百姓挡一挡那股第一批涌进来的浪头。」
吴晔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老爷子的经验比贫道丰富,您给句话——这事干得干不得?如果干得,要多少人、多少料、多少天?」
陈登沉吟了许久。雨水顺著他的帽簷滴下来,他浑然不觉。
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能行。」
陈登来到恩州后,陆续拜访了许多老河工,这些河工的经验,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其实恩州的河堤行不行,他们这些伎术官都清楚,前任给他们留下的坑实在太大了。
所以造成了他们哪怕努力想要将河堤加固,可是内里的溃败,是他们无能为力的。
所谓吴晔的想法,倒也不能说不可靠。
如果吴晔提议说修一条类似于横堤的河堤,那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
横堤属于大工程,而吴晔想要修的内坝,属于临时的工程。
「贫道是觉得,修补如造……」
吴晔踩了踩脚下的河堤这一段河堤,松软的基面,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这不是筑一道完整的新堤,而是在主堤内侧筑一道减水墙。
不从河床起基,不从迎水面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