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彩虹般的光泽。
不是水。绝对不是。
陈暮的手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头顶那根锈管,还有更多类似的、隐约可见的轮廓隐藏在黑暗的混凝土破口后。它们是什么?输送什么的?为什么流出的液体是这种颜色和质地?
母亲笔记里提到的“场畸变”、“非典型能量残留”……和这些有关吗?
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一步步向后退去。靴子踩进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手电光随着他的后退而晃动,照亮了更多水下的残骸:扭曲的金属框架,半掩的仪表盘碎片,甚至……一只半埋在淤泥里的、灰色的橡胶手套,手指部分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它的主人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抓住什么。
通道深处,那粘稠的滴答声还在继续,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而头顶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锈管,沉默地指向下方,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陈暮退到了楼梯口。那股强烈的牵引感和体内异常的悸动并未减弱,反而因为他远离了那片区域而变得更加焦躁,仿佛在催促他回去。但他知道,不能再前进了。以他现在的状态,独自一人,没有任何装备,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贸然深入和自杀无异。
母亲当年,是否也走到了这里?是否也看到了这些?她最终走进了那片滴答声不断的黑暗深处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深处那吞噬光线的黑暗,和积水中若隐若现的诡异残骸,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登上楼梯。体内的共鸣随着他的远离而逐渐减弱,但芯片依旧滚烫,胎记的搏动也依旧急促。
当他重新推开那扇沉重的灰色金属门,重新踏入地铁站厅明亮、嘈杂、充满人气和现代消毒水气味的世界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站厅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广播声和脚步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微微喘息,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疲惫。衣服下摆和裤脚沾上了通道里的污水和泥点,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和霉味。他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从某个设备间出来的维修工(虽然他没穿工装)。
但内心的震动远未平息。
他找到了。不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