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磷火般的微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在周围飘浮,映照出前方更加扭曲狰狞的障碍轮廓。低沉的、规律的震动,持续从脚下深处传来,像这死去巨兽尚未冷却的、缓慢搏动的心脏,在为他们的逃亡敲打着令人不安的节拍。
寒冷、疼痛、虚弱、饥饿、干渴、恐惧……所有感觉都在折磨着他。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几次,他脚下一软,差点带着背上的影一起摔倒,全靠匕首插进松软的泥土或抵住突出的石块才勉强稳住。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背上是影微弱的呼吸和冰冷的体温。怀里是三块已失去神异、却沉甸甸如同墓碑的金属。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那丝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微弱的冰冷气流。
他像一具背负着所有死去和未死之物的、残破的行尸,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湮灭与重生的、地狱般的废墟中,朝着那不可知的、渺茫的“生”的方向,一寸一寸,蠕动着,爬行着。
黑暗无边。余烬未冷。
而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重缓慢的震动,如同无声的送葬曲,始终跟随着他,一步,一步,踏在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