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她皱起眉。
医院大厅里挤满了人。家属在哭,病人在咳嗽,保安在维持秩序。电子公告牌上滚动着通知:
“因疫情需要,本院即日起暂停普通门诊,只接收急诊患者。所有住院患者家属请于下午六点前离院,谢绝探视。保护伞公司将在院外设立临时咨询点,提供家庭医疗指导……”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病人?!”
“我妈妈在里面,她到底怎么了?!”
“你们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保安只是机械地重复:“请配合,为了大家的安全。”
小林低着头,穿过人群。她不敢看那些家属的眼睛,不敢听那些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走出医院大门时,雨还在下。街对面,保护伞的临时帐篷已经搭起来了,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发放传单和药盒。一些家属围过去,焦急地询问。
小林拉紧衣领,快步离开。
她家在医院步行十五分钟的一个老旧公寓楼里。平时这段路她会慢慢走,看看街景,买点东西。但今天,她只想快点回家。
街道上异常安静。很多商铺都关了门,便利店里的货架空了一半。平时热闹的居酒屋,今天挂着“临时休业”的牌子。只有自动贩卖机的灯还亮着,幽幽的蓝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清。
走到公寓楼下时,小林看到了那个孩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屋檐下,浑身湿透,在发抖。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林停下脚步。
“小朋友,”她蹲下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男孩抬头看她,眼神茫然:“妈妈……妈妈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穿白衣服的人。”男孩说,“妈妈咳嗽,然后来了白衣服的人,把她带走了。爸爸去追,没有回来……”
小林的心沉了下去。她认得那栋楼,是附近的老旧住宅,住着很多低收入家庭。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男孩摇头。
小林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孩子。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先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暖暖身子。”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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