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自己在面罩后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他们……这里是北极……怎么会……”
但直觉,那远超理性的、来自血脉深处的直觉,像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强迫她面对这个荒谬绝伦却感觉无比真实的可能——
她手中握着的,是她素未谋面的父母的遗物。
那个在梦中给予她温暖怀抱的,是母亲铃木园子。
那个如山般沉默守护、最终消失在雪原中的身影,是父亲京极真。
而那三个手拉手的光中影子……
泪水,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防线,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面罩视野。她蜷缩在冰冷废弃的前哨站角落里,紧紧握着那枚生锈的徽章和破碎的照片,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标却发现自己早已无家可归的孩子,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通讯频道里传来助手疑惑的询问:“博士?芽依博士?您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是否需要紧急支援?请回答!”
芽依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遏制住喉咙里的呜咽。她用尽全身力气,压住颤抖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
“……没事。只是……冰层反射光造成短暂眩晕。样本……采集完成。准备……上升。”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尚能辨认。
“确认安全?”助手不放心。
“确认。启动回收。”芽依命令道,语气强行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尽管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安全索开始缓缓回收。芽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冷的前哨站内部,将徽章、照片碎片和护腕残片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艰难地挤出了那道缝隙,重新面对裂隙外刺目的白光和呼啸的寒风。
上升过程机械而漫长。她的眼泪在面罩内肆意流淌,与呼出的水汽混合,又迅速在低温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的大脑一片混乱,震惊、悲伤、恍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孤独感,交织成一片狂暴的漩涡。
回到履带车内,脱下头盔前,她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调整呼吸。面对助手关切(标准化的)的目光,她只是简短地说:“下面空气混浊,有点不适。样本已获取,返程。”
返程一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