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迟迟,金灿灿,红彤彤的云层沉沉地压了下来。
阳光穿透云层,将最顶部的一块照得暖融融,像块色彩鲜艳的棉花糖。
猫轻轻踩在落满碎金的地面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像是怕把自由自在的风给晃没了。
它的肉垫轻巧的踩在街边的石阶上,小心的掠过旁边被人吃剩的竹签,上面的碎渣被阳光晒化了,顽固地粘在石头上。
猫目不斜视,来到了曾经那个老医馆,医馆里换新人了。
那个叫做何伯伯的小老头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没人陪他演戏了。
院子里的躺椅也不见了,大概是随着小老头去更远的地方旅行了吧。
猫坐在树上,绕着尾巴转了个圈,盯着底下忙碌的众人,那旧人的居所,却始终踌躇不前。
它在树上待了很久,直到傍晚了,才垂着尾巴转身离去。
它跑到了郊外。
它的朋友大概在那里,或许这个词形容得并不怎么贴切。
但猫不想去纠结了。
它钻进了栅栏,跑到了校场里。
那里——一群年轻人正赤裸着上身大汗淋漓的训练,可能明天,可能某次吃饭,可能还在与家人相见时,他们就要到战场上去了。
他们将会被战火染得灰头土脸,会被长途磨得脚底一片血淋淋粘住鞋板,会被日夜不停的枪后座震裂掌心,会等着一封路途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家书,又或许……什么都等不到。
靠着一股纯粹的信仰,其实没有多大的志气,他们只是想守着自己小小的家,最好一个也不要落下。
猫知道——大家的理想一定会成功的。
看那天边的云霞那么那么红,将半边的天都晕染出了一片涟漪般的血色。
但猫也知道……他们中不知有多少会和这片山河融为一体,不知有哪几个能幸运的回来,却望着家乡荒无一人的孤村,怔怔的发神。
血是什么颜色的?
毫无疑问——是红的。
……其实也可以是绿色的。
那样生机勃勃的绿,灌溉进大地裂开的缝隙上,一点点催生出希望的嫩芽。
猫无比骄傲于山河的波澜壮阔,但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只觉得惊恐,只觉得麻木……
好难看,又好美的绿色啊。
但又幸好,它还一直存在着。
猫静静的看了他们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