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心中百转千回。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要老师一天还是阐教大师兄,只要自己的族群还活在老师眼皮底下。
可那是申师叔……
那是曾经同病相怜的三个妖族弟子里面,唯一拥有“自由”的申师叔。
诸般情绪来回拉扯,反复纠缠着他,像是要将他的心剖开一样。
但最终,鹿童心里所有百转千回的情绪,终止于鹤童在书案后看过来的一眼。
素衣金纹,姿态端雅矜严的清冷女仙,就坐在主位案几后,她眸光平静温和,朝他望来一眼。
“师弟,你冷静一点,别再继续去钻那个牛角尖了。”
即便之前都不曾抬过头,可她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不用看知道鹿童在想什么,直接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
“如果没有家人族群活着,无论是申师叔,还是你我,又凭什么能被老师选中?”
鹤童就这样语气无波无澜地,说出了非常恐怖,也非常大逆不道的话。
鹿童很痛苦,但他依旧不得不承认。
师姐说得没错。
根本就不是老师身具慧眼,从诸多妖族中看出了他和师姐前途可期。
老师当初看见的,甚至不是那所谓的优秀根骨、出色悟性。
与之相反,老师看见了三人眼神里如出一辙的隐忍和野心,看见了大家骨子里的不安分,也还有三人都拥有的至亲血脉家人。
殿中明明空旷无人,鹿童却很用力地呼吸了两下,他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胡乱抬手一甩,把先前还是珍而重之取出来的帛书名单,随意丟回玉盒里放着。
鹿童苦笑着摇摇头。
“师姐放心,我知道这次升仙考不同以往,封神量劫将至,老师必然万分上心灵丹之事。”
是以这次他不能放水。
鹿童放下了手里的公务,捕妖队的出动一直都有几套固定流程,之前不过是是忙给两位师叔看的而已。
现在殿内只有这对师姐弟。
人前清冷温雅的阐教三代大师兄,一把推开座椅和书桌,在这司籍殿中不顾仪态地胡乱蹲了下来。
殿中并未掌灯。
鹿童蹲在黑暗里,自己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腿,把脑袋埋在膝盖上,他也用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道:“师姐,我有点难受。”
自从师姐说了那句大逆不道的实话,他就知道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