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
两只手还死死地攥着。左手攥着钢管。右手攥着安全带。手指僵了。松不开。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还活着。
没有断胳膊断腿。没有流血。腰被安全带勒得疼。屁股被木凳硌得疼。脑袋被颠得嗡嗡地响。
但活着。
他慢慢地松开了左手。手指从钢管上一根一根地撬开。握了太久了。掌心里全是汗。印出了一道钢管的红痕。
他又松开了右手。解开了安全带。
一种巨大的庆幸感涌了上来。从脚底一直涌到了头顶。
然后是脱力感。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走了。腿软了。手软了。腰也软了。
他坐在木凳上。两只胳膊垂着。脑袋低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的战士们也在喘。有人在解安全带。有人在活动被颠麻了的腿。有人在找刚才被甩飞的枪。
"到了。"
方天朔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了。"
-----
舱门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是高原夜晚的凉。带着砾石和干草的味道。
方天朔第一个走了出来。站在了滑翔机旁边。踩在了砾石地面上。
月光下。一片开阔的河谷。两边是黑色的山的轮廓。远处有雪山的白色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两排油桶的火还在烧。橙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
其他几架滑翔机也落在了附近。散布在大约两百米的范围内。有的正着。有的歪着。有一架的一侧机翼折断了。耷拉在地上。但机身是完整的。里面的人正在从舱门爬出来。
方天朔朝四周扫了一圈。数了数。
十架。全到了。
他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哇——哇——呕——"
方天朔转过头。
李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