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算这趟用掉的,剩下的还在墙根放着。
账算清以后,余下的钱才照份子往外分。
李向东又分到十块。
杜海涛坐在靠门的凳子上,等陈宝峰也接过钱,便起身去收拾抬鹿用过的绳子。
进山前就说过,他这一趟先跟着走,不分现金。
往后还跟,再给他定正式份子。
话是自己答应的,可放血、收拾、抬出林子,哪一处也没少使力气。
眼下看着别人手里都有了钱,他握着那截还带血污的绳头,半天才扯开结扣。
陈宝峰拿着钱出来,从他身边经过,嘴里还乐呵呵地说着今晚多买几块肉。
杜海涛没应,只把绳子搓成一圈,搁到了墙根。
李向东仍坐在屋里。
把后来那张十块放进去,将所有钞票拢齐,重新数了一遍。
纸币有新有旧,有两张边角黏在一起,他用指头轻轻捻开,再往下数。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
整整三百六十块。
他平时收货、送货,也经手过成沓的钱,可那些里头有货款,有明天还要垫出去的周转钱。
眼前这一沓,全是他这一趟挣的。
照往常一天二十块上下的进账,差不多得忙上大半个月,晴天雨天都不能耽搁。
这回,只是一枪。
李向东将钱对折,正要往兜里装,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路上那台大拖拉机。
绿色的车身,高高的驾驶室。
李向阳坐在里面,从他们跟前开了过去,连车都没停。
那东西究竟得多少钱,他到现在也猜不出。
“向东,数明白没有?”田青波在桌子另一头问道。
“数明白了。”
李向东回过神,将钱塞进贴身的口袋,隔着衣裳又按了按。
那沓钞票硌在胸口,厚厚实实的,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三百六十块。
这才第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