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养心殿里静得很。日头偏西,光顺着窗棂斜铺进来,把案头的奏折照得发亮。雍正靠在御座上,左手翻着折子,右手却虚虚环着身前人的腰。欢欢就坐在他腿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看得极专心。
雍正起初以为她翻上几页就得歇着,谁知半个时辰过去,她没动。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没动。他视线从手里的折子挪到她身上,瞥了一眼,又瞥一眼,确实还在看。
指腹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他低声问:“累不累?”
“不累。”
“吃点东西?”
“不吃。”
“糕点?”
“也不吃?”
欢欢这才从纸页上抬起眼,斜睨他:“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批折子,净在这儿找话?”
雍正动作一顿,干咳了一声,正色道:“朕是怕你乏着。”
“哦,真的?”她语气里透着明晃晃的怀疑。
“当真。”他面不改色地应下,重新垂下眼去碰朱笔。可没批两行,目光又不受控地往她那儿飘。欢欢只顾着低头翻卷宗,半点没察觉这位九五之尊早就心不在焉。
纸页沙沙响过几声,欢欢翻页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眉心越蹙越紧,到最后索性把册子合上,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抵住了雍正的肩头。
他笔尖一顿,搁下笔:“瞧见什么了?”
欢欢没立刻接话,只盯着手里的册子发怔。雍正将朱笔往笔山上随意一搁,顺势张开手臂。她也没客气,直接转了个身坐进他怀里。他手掌自然地贴上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出什么事了?”他低声问。
欢欢抬起眼,神情有些发木。“一个案子。”
“哪里的?”
“扬州知府。”
雍正神色敛了起来:“说说。”
欢欢把案卷递过去:“他参奏自家正室与人通奸。”
雍正接过去扫了两眼,没出声。
“按如今的女子律法,女子若坐实了这罪名,嫁妆便扣在夫家,不用退还娘家。”欢欢顿了顿,嗓子有些发紧,“这知府是铁了心要把正妻的罪名钉死。”
雍正指尖在案卷边缘叩了一下:“接着说。”
“张总管回话时说,多亏底下有个叫成文的小太监机灵。接手卷宗时就觉出不对劲,没敢直接画押。”欢欢眉头拧着,“他私下跑了几趟,挨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