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坞的年长师傅,摸着桌板,跟陈默说:"默娃,俺在渔场里,听见他们念叨,说南岸那面墙后头,记着俺们名字。裹进来那天,他们拿炭笔,在俺手背画了个号——说往后,俺就是点数,不是人。"他说着,把手背伸出来,炭灰的印子还在。陈默握住那只手:"叔,那号,今儿作废。春天归全体,不归谁私有。您是人,不是点数。"那师傅的手,抖了抖,没哭出声,可眼里的光,是活过来的。
桂香在旁,早把新来的人名,一笔一笔,记进她的本子——不是桅杆那种"点数账",是"谁谁,东坞的,会看水泵;谁谁,北镇散户,会修车"的家底账。她跟陈默说:"默哥,这账,咱自个儿记,自个儿认。往后点了名,人是人,不是数。"陈默"嗯":"对,账归大家记,才叫归全体。"
被接出的人,渐渐在草席上躺稳,可没人真睡沉。东坞那位师傅,半夜里翻了个身,忽然坐起,愣愣看四周——是怕还在渔场那间黑厂房里。孟姐听见,披衣过来,蹲他身旁:"叔,这是安全屋,灯亮着,锅温着,没人来裹您。"那师傅摸摸桌板,又摸摸孟姐的手,才又躺下,手背那道炭印,压在席下。另一个半大娃,缩在墙角,听见风声就抖,阿豆爬过去,挨着他坐:"俺刚来时也这样,后来孟姨给俺掖被角,就不怕了。"两个娃,肩并肩,把怕,分了一半。韩大叔的姜水,又一锅一锅温上,谁醒了,谁喝一口,暖从喉咙下去,人也活回来些。
万师傅在后山,把铜铃又紧了半扣,便携台绿灯挂着北山频——他给陈默发:北山安,门冷着,桅杆的人没往北山来。陈默回:东北窝端了,他们弃北扑南,您守好门,线不断。万师傅"嗯",把铃绳系成活结——风碰就响,可这回,他盼它别响。北山的门,冷着归系统,是他和陈默爸当年一起布的锁,无后门,谁也强启不了;桅杆拿的B复本密钥,早归了系统,绕不过A密钥那道总闸。所以这头,稳。
陈默把北山回的"安",和南岸回的"墙在账在",两频并排亮着,轻声:"三线,绞到这儿,就剩南岸那一扣了。"
周明在堂屋另一头,把便携台拆开,又重装——绿灯、频率、加密,一样样过。他跟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