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悬鱼,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很热,很烫,像火烧一样。”
“那是财神之力。它找上你了。”
陆悬鱼愣了一下。“它找上我?”
“对。它从我这走了,去了你那里。它不是不要我了,是我不需要它了。我不逃了,不需要它放大了。你需要。你的执念是‘看不过眼’。看不过眼就要管。管了就要管到底。它跟着你能把你的执念放大,让你有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
陆悬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掌心有茧,指节粗大。但他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暖流在转,像一条小河,慢慢地流,不急,不慌。
“阮先生,你……”
“我没事。”阮籍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把琴从石桌上拿起来,抱在怀里。琴还是那把琴,伏羲式,漆黑,雪白。但他抱着琴的姿势变了。以前他是把琴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怕它摔了,怕它碎了。现在他是把琴夹在腋下,像夹着一把伞,随意从容,不紧不慢。
“这把琴,送你了。”
陆悬鱼愣住了。“送我?”
“送你了。我用不着了。以后不弹琴了。”
“不弹琴了?那你去做什么?”
阮籍站起来,把琴放在陆悬鱼面前。他拍了拍琴身,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跟他说再见。
“去写书。把我想写但没写的东西,写出来。把我想说但没说的话,说出来。写完了就死。死了就投胎。投了胎就重新做人。重新做人就不喝酒了。喝酒误事。”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悬鱼站起来,看着他。
“阮先生。”
“嗯。”
“你会写什么?”
“写《新桃花源记》。以前写过一篇,是骗人的。这次写真的。真的桃花源不在山里面,在人心里。人心平了天下就平了。人心安了天下就安了。人心好了天下就好了。”
他把酒碗拿起来,看了看扔在地上。碗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
“不喝了。从今天起,不喝了。”
他转身,走进竹林。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但不孤单。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不踉跄,不摇晃。竹叶在他身后沙沙响,像是在送他。
“阮先生!”陆悬鱼喊了一声。
阮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