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你跟了老板这么久,我还没见你喝过酒。”
崔钰没有理他。他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了。
白清也不在意,自己又喝了一碗。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了,话多了起来。
“老板,你说阮籍刻了二十多年的崖壁,被人一晚上凿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不知道。”
“我觉得他会。刻了二十多年,每一笔都是自己想的,每一刀都是自己看着刻的。那些诗,那些画,那些字,都是他的命。命被人凿了,谁不难过?”白清说着,眼圈有些红,
“我要是他,我就不躲。我站在崖壁前面,等那个人来。他要凿,就让他凿。凿完了,我再刻。刻了再凿,凿了再刻。看谁耗得过谁。”
陆悬鱼看着他。“你不是他。”
“我知道。”白清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我不是他。我没有他那么大的罪,也没有他那么大的苦。我就是个账房先生,会写几首诗。我的诗刻在石头上,没人看,也没人凿。我的命不值钱,也没人要。”
他放下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了。他的红眼圈慢慢褪了,又笑了。“老板,您别听我胡说。我喝多了。”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喝完。酒已经凉了,入口还是绵软,但后劲上来了,脑袋有些沉。他放下碗,看着桌上的菜。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洛鲤剩了半条,伊鲍剩了一条,蒸菜见了底,煎白条只剩碎渣,酱菜还剩几根。酒坛也空了。
白清把最后几根酱菜夹到自己碗里,扒了两口,咽了。他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
“好。我回去收拾东西。”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老板,阮籍的事……您别太放在心上。该找的找了,该等的等了。他不出来,不是您的错。”
陆悬鱼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清正要上楼,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年轻人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全是汗。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扫了一眼大堂,看见陆悬鱼,快步走过来,单膝跪下。
“陆大人。”
陆悬鱼认出了他。是慕容冲身边的侍卫,姓周,叫周延。元宵血战的时候,他守在昭阳殿门口,大腿上挨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