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着腿还在打。
“起来。”陆悬鱼扶他起来,“你怎么来了?”
周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陛下派小人来接大人回去。陛下说,洛阳的事办完了就回,办不完也先回。邺城有事,等大人回去商量。”
陆悬鱼接过信,拆开。信是慕容冲亲笔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他这个人一样。信不长,只有几行——
“陆兄,见信如晤。邺城诸事待商,盼兄速归。镇北营已扩至万人,石将军练兵甚勤。王导近日称病不朝,其意难测。崔清玄余部在河北活动,似有异动。兄若在洛阳事毕,可速回。若事未毕,也请先回。朕等你。”
信的末尾盖着皇帝的玺印,朱砂鲜红,像一滴血。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看了看周延。“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两个弟兄,在门外等着。”
“辛苦了。先吃饭,明天一起走。”
“是。”周延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白清站在楼梯口,看着陆悬鱼。“老板,陛下催得这么急,怕是真的有事。”
“嗯。”
“那我们……”
“明天走。一早。”
白清点了点头,上楼去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崔钰还坐在对面。他的酒碗还剩下半碗,菜没怎么动。他坐了很久,终于站起来。
“老板,”他说,“阮籍不会走。”
陆悬鱼看着他。
“他不会走的。他等了一百多年,不会就这么走了。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崔钰说完,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陆悬鱼一个人坐在大堂里,面前的桌上摆着空碗空碟空酒坛。伙计过来收拾,他把碗碟摞好,递给伙计。伙计端着碗碟走了,大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还亮着,一盏油灯,挂在梁上,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客栈的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洛水的气息,湿湿的,凉凉的。月亮很大,挂在东边的天上,把整条街照得雪白。街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根下,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墙。墙是青砖砌的,很高,很厚,上面长着苔藓,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墙根下有一个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