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递过去。“您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是想问个路。”
老农看着那几枚铜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接,只是盯着铜钱看,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了,拔不开。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那几枚铜钱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然后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你要去哪?”
“这附近,有没有一座古寺?”
老农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哗的一下就变了,像有人在脸上泼了一盆水。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白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在墙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他把铜钱又递了回来。“这钱,我不敢要。”他的手在抖,铜钱在掌心里叮叮当当响。陆悬鱼没有接,他又递了一下,见陆悬鱼还是不接,就把铜钱放在地上,往陆悬鱼脚边推了推。
“那座寺,不能去。”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闹鬼,闹了好多年了。”
“你去过?”
“没去过。不敢去。谁都不敢去。”老农摇头,摇得很用力,像是在甩掉什么东西。“那寺在后山,离这儿二十多里,山路不好走。有人听见寺里有钟声,有人看见寺里有灯光,有人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念经,推门进去,什么都没有。也有人进去过的,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又擦了。
“前年有个猎户,是外乡来的,不知道那地方邪,非要进去看看。进去了,再也没出来。他老婆哭了好几天,后来也不哭了,带着孩子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陆悬鱼站起来,朝老农指的方向看去。
北边是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势从平原上突然拔起,像一堵墙挡在天边。山上长满了松柏,黑压压的,密密匝匝的像是有人把一大桶墨汁泼了上去。山腰间隐隐约约有一团黑气,不浓,不淡,像一缕炊烟,但炊烟不会一直不散,风一吹就散了。那团黑气从早到晚都在,从黑到明都不动,像一个长了根的东西,扎在山腰上,扎在地底下。它不是飘的,是冒的,像泉水从地底下冒出来,源源不断,绵绵不绝。
云团忽然狂吠起来。声音又大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