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这反常的安静让人不踏实。石小山的运输队遇到了路政检查,得去协调。李秀英说县里可能要来检查工作,得准备汇报材料……
路还长,问题还多。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辉洒在刚补种下去的油茶苗上。那些嫩绿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在呼吸。
它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省城,柳絮也站在窗前。
她手里还握着已经发烫的电话听筒,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怀化,再往西,是青山镇。
刚才程立声音里的疲惫,她听出来了。那个总是说“没事”“我能行”的人,终于肯流露一丝脆弱。
这是好事。柳絮想。肯示弱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她回到书桌前,摊开信纸。明天要寄的信还没写完——本来只是例行问候,现在要加些内容了。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落下:
“另,农业之事,本就靠天吃饭,非人力可全控。尽人事,听天命,问心无愧即可。勿过于自责。保重身体。”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待桥通之日,我来看。”
写完,她仔细折好信纸,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怀化地区青山镇人民政府程立收”。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城市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