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冷江,法桐的嫩芽已经长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新叶,颜色从浅青变成了嫩绿,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整条街都在微微呼吸。
程立是在周三上午接到省委组织部的正式电话的,电话里说的内容不多。
只是说文件已经下发,任命程序走完,从即日起,他以冷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正式履行新的职责。
电话不长,对面是组织部干部处的一位副处长,语气标准,说了几句话,确认了时间节点,然后挂了。
程立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干净的光。
那盆仙人掌安静地立在窗台上,盆里的土已经干了一层,但新刺还在长,颜色比老刺浅一些,尖端微微泛红。
他拿起桌上一份涟邵改制的方案稿,翻了翻,又合上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几件随身的东西收进一个纸箱里——几本笔记本、那盆仙人掌、一个搪瓷杯。东西不多,一箱就装完了。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窗台、办公桌、墙上的冷江市地图,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程立带上门,转身下了楼。
走廊里遇到一个正在拖地的后勤人员,对方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叫了一声“程书记”。程立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下走。
之所以他没有立刻去市政府那边报到,先去了政法委,是有些事情要有始有终,该交代清楚的必须得交代。
沿着走廊走到徐明远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徐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杯口的白汽在晨光里慢慢升腾。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程书记,您来了。”
程立走进来,在徐明远对面坐下:“徐书记,今天我把工作正式移交给你。
交接的文件已经整理好了,回头你让人去我办公室拿一下。”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徐明远没有接纸袋,目光在纸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着:“程书记,政法委这边的工作我已经接手了一段时间,流程都熟了。
下一步,我打算把信访室的机制再完善一下,争取上半年把基层调解员的培训铺开。”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