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时候没有看程立,像是在对着桌面说。但程立听出来了,他不是在汇报工作,是在做一次确认。
他已经把程立留下的东西接住了,并且已经开始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了。
程立没有打断他。
他在徐明远说完之后才开口:“信访室那个对接岗位,你定了人没有?”
“定了。”徐明远说,“从司法局调了一个人过来,干过八年基层调解,经验够用。”
“既然定了,就让他放手去干。信访工作讲究稳,但稳不代表等。”
徐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面前那份文件,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程立:你该交接的已经交接了,剩下的我来。
程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想起了半年前第一次在政法委走廊里见到徐明远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来冷江不久,对政法委的人还没认全。
徐明远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手里拿着一个旧公文包,看见他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没有停下来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当时程立以为他只是一个不爱说话的老干部。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不爱说话,是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已经学会了不把话说得太满。
一个在副职上被压了四年多的人,能等到今天,等的不是一把椅子,是一个能把话接住的人。
从政法委出来,程立又去了公安局。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
张维军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治安巡逻的排班表,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程立站在门口,他放下排班表站了起来:“程书记。”
“文件已经下来了。”程立走进来,把纸箱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在张维军对面坐下来,“局里的事,以后你来管。”
张维军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没有马上接话。他在心里把这半年来程立交给他的那些任务过了一遍——
驻矿警务站、严打收尾、积案清理、装备摸底。每一件他都接住了,每一件都在按计划推进。
“程书记,局里的事不会松。”张维军说,“您去市政府那边,冷江的治安不会出问题。”
程立看着他那张被矿区的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想着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经历过多少起落沉浮。
他的话说得不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