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黄色提示。
【注意:患者第七对脑神经存在变异走行,与术前影像不符。建议调整当前分离角度15度。】
贺苡洲手上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
这个变异走行,影像学上看不出来,术前面板扫描也没标注,只有打开了才露出来。
系统给了新路线,但新路线要从一个更窄的间隙过去。
她没犹豫。
手腕转了个角度,分离钳呈十五度斜进,避开变异的神经束,沿着新路径继续推进。
观摩室里,白发专家正好看到了这个调整。
“她中途变换了进入角度。”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不太稳,“她在实时判断。”
旁边没人接话。
都在看。
两个小时后。
贺苡洲放下最后一把持针器,往后退了一步。
“收尾。”
丢下两个字,她转身走向大门。
麻醉师和助手们迅速接管后续工作。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个个回到正常区间。报警声安静了。麻醉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贺苡洲脱下手术服丢进回收桶,困得直打哈欠。
推开感应门。
走廊里,孟副部长和专家组全等在外面。
布朗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
“贺医生!您创造了奇迹!”
贺苡洲嫌弃地把手臂抽回来。
“别碰我,刚消完毒。碰一下算一次门诊费。”
孟禹清小跑着追上来。
“老师,专家组想跟您聊两句……”
“不聊。”
贺苡洲连头都没回。
“我现在只想和枕头聊。”
她晃晃悠悠走到电梯口,按下负一楼。
走路的姿势已经不太像正常人了,重心全靠右脚撑着,左脚跟着蹭,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
只不过这个伤兵脑子里想的不是勋章,是虾粥。
电梯门打开。
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负一楼出口。
车门从里面推开。闻景宴坐在后座,领带已经解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膝盖上放着一条薄毯。
贺苡洲钻进去。
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眼睛闭了。
“几个小时了?”
“不重要。”
闻景宴展开毯子盖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从肩膀滑下来,他顺手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温度偏低。
他调高了车内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