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把那些药瓶一瓶一瓶地码进木头格子,一边码一边念叨,
“碘酒不多了,纱布也不多了,消炎的只剩小半瓶,省着用,省着用……”
省着用。钱掌柜说的是药。
可边云知道,这话放在别的地方也说得通。省着用。每一发子弹,每一条命,每一口气,都要省着用。
可就算省着用,就算把九发子弹打成一发当两发用的准头,就算把每个人身上的力气都榨到最后一滴。
他们能不能守住这条线,他算不出来……
此刻,边云知道自己身后这些人都还在看着他,许乐、袁满、许远舟、曾小满、魏大川、陶成、阿四、阿锐。
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开口。他们准备好了,把最后一点子弹拍进枪膛,把空了的枪翻过来当铁棍攥在手里,把伤腿撑着站直了,把吊着的胳膊绷紧了。
边云站在那里,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边云说,“如果守不住,他们都活不了。”
他顿了一下,
“可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到最后一刻。”他说,“省着打,每一发都要命。多撑一刻,他们就多活一刻。死在这里,是我们的命。可在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是我们能替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这些人,
“尽力了。”边云说,
“咱们尽力了就行。”